2025年7月，香港上市公司中国稀土控股的董事名单上，少了一个名字。 离开的人叫蒋泉龙，他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，从1984年出来创业算起，他在这份家业上花了四十来年。 他离开的原因并不体面，按照公开披露的情况，蒋泉龙个人有超过2亿元人民币的逾期债务，从2024年11月起就停止了还款，董事会请他把事情讲清楚，他没有给出说明。 同一个月，公司股票停牌。 消息传开后，不少人顺手翻起了旧账，翻出来的是七年前上海的一张饭局账单，还有一句流传很广的话：一夜输1亿，1顿吃喝90万，2亿豪车买来当玩具，父子合力败光百亿。 时间回到2018年9月19日。 那天一张消费单在朋友圈和微博上被大量转发，单子上印着“西郊5号”，这家店开在上海长宁区。 8个人吃了一顿晚饭，单子上的合计金额是418245元，右下角有人手写了“实收40万”几个字。 据《财经天下》周刊梳理，一条7.7斤的野生大黄鱼标价116920元，一道清酒冻半鲍鱼每份12800元，8个人光这一道菜就吃掉了10万元出头。 服务费将近4万元，司机餐也单独列了一行。 单看这些数字已经够扎眼了，可这还只是菜钱。 新京报后来报道，当晚有位客人自己带了酒，价值48万元。 菜钱加上酒钱，这顿饭直奔90万元去了，“1顿吃喝90万”的说法就这么传开了。 带酒的这位客人，也是拍下账单发到网上的人。 他的微博名叫“Snake_Kan”，熟人喊他“蛇哥”，网友没花多久就扒出了他的真名，蒋鑫，蒋泉龙唯一的儿子。 餐厅老板孙兆国接受采访时承认账单属实，说那晚是一位迪拜客人做东，菜品是私人定制，食材从各地运来，当晚由他本人亲自掌勺。 据当时媒体报道，上海有关部门随后介入，对这家餐厅展开调查。 这篇评论被人民日报客户端等平台转载，2019年6月23日又被中国记协网收录推介。 网友并没有只盯着这一张账单。 顺着蒋鑫的社交账号往前翻，大家看到了一个塞满超跑的车库。 布加迪威龙、帕加尼风之子、法拉利恩佐，十几台车停在一起，按当时的估算，总价在2亿元上下。 有些车买回来没开过几回，就一直停在那里落灰，“2亿豪车买来当玩具”，说的就是这个车库。 他还是超跑俱乐部HAC的成员，据报道光入会就要掏50万元。 也是在这次风波里，蒋泉龙欠赌场钱的旧事被一并翻了出来。 蒋泉龙并不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。 他是江苏宜兴人，农村出身，书没读几年，年轻时进了当地一家耐火材料厂当工人。 技术是他在车间里一点点琢磨出来的，二十多岁时，厂里提拔他做了副厂长。 1984年，他揣着几千块钱离开工厂单干，起初还是做耐火材料，后来一头扎进了稀土行业。 那几年正赶上全球电子产业往上冲，稀土成了抢手货，他的生意像滚雪球一样越做越大。 1999年，中国稀土控股在香港挂牌上市。 2001年，他登上了福布斯中国富豪榜，那一年，阿里巴巴还在四处找投资，腾讯的QQ也才起步不久。 再往后，外界对蒋家财富的估算越来越高，最风光的时候，坊间传他身家过百亿。 从车间工人走到上市公司老板，他靠的是眼光，也靠真本事。 转折出在2013年前后。 据公开报道，从那时起，蒋泉龙常往境外赌场跑，去得最多的是新加坡滨海湾金沙。 2014年，他和这家赌场签下信贷协议，借筹码上桌。 这笔钱他后来还了一部分，剩下大约1889万新加坡元一直没有结清，折合港币约1.08亿元。 2017年，赌场把他告到了香港高等法院。 “一夜输1亿”这几个字，就是从这笔赌债来的。 有报道提到，他在赌桌上输了钱就想往回捞，结果越陷越深，公司开会也常常见不到他。 偏偏在这几年，稀土行业自身也在发生变化。 2012年前后，国家对稀土开采、出口和环保的管理越来越严，乱挖乱卖的空间被大幅压缩，行业进入调整期，中国稀土控股的收入也跟着往下走。 老板的心思不在厂里，行业又在洗牌，公司的日子自然不好过。 儿子本该是接班的那个人。 蒋鑫在英国曼彻斯特大学读完书回国，二十多岁就进了家族企业，后来坐上总经理的位子，还接手了另一家港股公司泛亚环保。 照这个路子走下去，父亲打下的江山，本来可以稳稳交到他手里。 可他的兴趣明显在别处。 除了超跑，他还砸钱办过电竞俱乐部，签选手、打比赛，场面做得挺大，几年后又把股份卖掉，抽身离开。 后来有人对照过时间，他退出电竞的那阵子，刚好是蒋家资金开始吃紧的时候。 泛亚环保在他手上的两年里，亏损约1.7亿元，前几年攒下的利润差不多被抹平。 后来的独立调查发现，这家公司旗下的附属公司牵涉至少45宗未决诉讼、9宗强制执行案件，资产可能被挪用的问题也被摆上了台面。 母公司的情况同样在恶化。 从2022年起，中国稀土控股再度陷入连年亏损。 公开财报显示，2024年公司营收7.57亿港元，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负1.05亿港元。 到了2025年，蒋泉龙个人的逾期债务已经超过2亿元人民币。 接下来就是开头那一幕，2025年7月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