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少人家里都有过这种事。亲戚过节送来一盒东西，包装花里胡哨，自己不喜欢，就往柜顶一搁，好几年没碰。 后来这位亲戚成了家里最要紧的客人，常来常往，柜顶那盒东西反倒让人心里发虚，怕哪天被翻出来。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这几天就碰上了这样一盒东西。 它不在柜顶，在一段八年前的视频里。盒子上印着的那张脸是美国总统特朗普，被翻出来的时候，正好是特朗普在国内刚吃了一场大败仗。 美国11月3日举行中期选举。民主党先拿下参议院，美联社于美东时间周三（11月4日）凌晨1时26分预测，民主党已跨越众议院218席的多数门槛，国会两院一起换了主人。 这次输得有多重，看几个州就清楚。德州时隔33年首次由民主党人赢得参议院席位，堪萨斯州也自1932年以来首次选出民主党籍联邦参议员。 特朗普的第一反应是称自己不在选票上，并把共和党失利归咎于候选人。东京这边，日本J-CAST新闻网站11月4日报道，高市早苗一段2018年的直播视频被重新翻出。 画面出自自民党官方账号的直播节目《突击！隔壁议员会馆》，当时高市早苗尚未入阁，小野田纪美刚当选首届参议员，担任党网络媒体局次长。 小野田在办公室里介绍摆设，高市自己先开了口，说收到的东西里档次最低的就是特朗普总统的扑克牌，当时世耕经济产业大臣出差，我帮他代班，这是他带回来的伴手礼。 小野田打趣说看着完全没拆过，高市早苗回应："怎么可能会拆开。"要是放回2018年，这几句话不算出格。 那年特朗普以国家安全为理由对进口钢铁、铝加征关税，日本是盟友也没能豁免，东京政坛对他多半没什么好感。同一时期，高市的政治引路人安倍晋三倒是忙着陪特朗普打高尔夫，靠私交稳住两国关系。 视频能传开，是因为前后反差太大。如今的高市自任与特朗普亲密的安倍晋三元首相的"后继者"，鲜明地表示要追求"日美同盟的新黄金时代"。 日本网友的留言也很直接，有人说"原来高市并不喜欢特朗普啊""厉害了，翻脸比翻书还快"。更扎心的是另一个细节。 从东京到华盛顿，再到纽约，公开场合里高市已经和特朗普见了不止一次，特朗普夸她也夸了不少，唯独她的姓名始终没有从他的嘴里公开出现。她一口一个"唐纳德"，对方只叫"首相"，热乎劲儿明显是一头多一头少。 今年3月19日的白宫会谈，就是这种关系的缩影。会谈一开场，特朗普称赞高市"非常受欢迎、强有力、了不起的女性"；可也是在这次访问中，特朗普当着她的面拿珍珠港开玩笑，高市只能陪着笑，一句话没回。 不过，一盒扑克牌动不了高市的根基。今年2月的众议院选举，自民党斩获316席，单独超过法定2/3门槛，创下战后单一政党最高议席纪录。 真让首相官邸睡不踏实的不是这段旧视频，是特朗普接下来两年会干些什么。日本政府内部对这次选举结果的反应，是"想定以上的民主党压胜"，比预想的还要一边倒。 紧接着冒出来的担心有个专门的说法，叫特朗普的"外交遗产"。道理不复杂。上下两院都失去多数，法案和预算就很难通过。 日本政府内部据此预测，特朗普会在剩下两年任期里到受国会约束较少的外交领域寻找出路，甚至有人担心他"会干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"。官邸高层说得更白，考虑到中国和朝鲜，"希望不要以对日本不利的形式达成妥协"。 还有日本官员对路透社说，特朗普为了拿诺贝尔和平奖，甚至可能推动朝鲜战争彻底结束，到那时日本最看重的绑架问题能不能上谈判桌，就很难说了。上了年纪的读者也许还记得，日本吃过这样的亏。 1971年7月，尼克松宣布将访问中国，日本政府几乎是最后一刻才得到通知。日本人管这叫"越顶外交"，五十多年过去，这份被盟友绕开的滋味，东京一直没忘。 所以，要读懂高市这几天的表态，得先看这层担心。11月5日傍晚，她在离开日本首相官邸时接受媒体采访，说选举是别国内政，不作评论，同时"日美同盟是非常重要的外交安全保障基轴，今后也要切实强化日美关系，与特朗普总统合作"。 她身边的人说得更明白："变的是议会构成，与特朗普总统打交道的方式不会改变"。下一步已经排上日程，高市正在寻求借下下周东盟首脑会议的机会举行日美首脑会谈。 态度没变，还因为钱。这笔账要从2025年7月算起，日方用5500亿美元对美投资，换来关税从25%降到15%。 按双方的备忘录，投资对象由美方主导选定，美国总统握有最终决定权，如果美方认为日本没有充分履行承诺，可以考虑再次上调15%的关税税率。国会易手以后，东京也没打算改。 日本政府决定维持与美国约定的最多5500亿美元投融资计划不变，因为特朗普依然握有调高或调低关税的权力，维持现有协议对日本有利。目前进度是已确定执行约1300亿美元的项目，相当于总额的两成以上。 把这几条线放在一起看，高市的选择其实不难理解。关税的开关在特朗普手里，大国之间的交易也在特朗普手里，日本能做的，就是尽量让自己坐在桌边，别被晾在门外。 她越担心被绕开，就越要往前凑。问题也出在这里。 贴得越近，日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