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西大选结果出来了。10月25日决选，现任总统卢拉拿下51.79%的有效票，对手弗拉维奥拿到48.21%。 这是卢拉第四次当选巴西总统，再过两天他就满81岁。这一仗能打赢，靠的是几十年的街头老功夫，还有一台刚到手几天的智能手机。 三周前，卢拉的处境可没这么好。10月4日首轮，弗拉维奥以47.03%排第一，卢拉以45.16%排第二，少了约223万票。 到了决选，卢拉反超约443万票。巴西1989年重新实行总统直选，首轮排第二的人逆转胜出，这还是头一回。 弗拉维奥今年45岁，是参议员，也是前总统雅伊尔·博索纳罗的长子。老博索纳罗2023年被选举法院取消了8年参选资格，2025年又因策划政变被最高法院判了27年多。 同一年，美国对巴西商品加征50%关税，特朗普政府还把这事和老博索纳罗受审扯在一起。卢拉走的路完全不同。 他小时候擦过皮鞋，后来当工人、搞工会，靠集会和基层组织起家。他一向反感智能设备，还公开批评过年轻人沉迷屏幕。 弗拉维奥那边，一直用自己的YouTube频道跟选民直接打交道，对着镜头说话是家常便饭。偏偏巴西是个离不开手机的国家。 巴西是全球最大的社媒市场之一，四分之三以上的人口有社媒账号。首轮弃权率高达21.08%，大批选民没去投票站。 光靠开集会，卢拉很难把这些人叫出来。他在网上的短板，一开始就摆在那儿。首轮输了，卢拉开始变。 投票第二天，两位40多岁的盟友，国会议员亚诺内斯和皮奥伊州州长丰特莱斯，带着手机去了总统府，给他即兴拍了一条短视频。10月7日，卢拉自己录了平生第一条自拍视频，发到了网上。 团队顺势猛攻短视频。有一天卢拉连发9条自拍短视频，其中一条播放量突破2000万。 WhatsApp上有个叫“卢拉军团”的频道，这些天涌进来不少关注者。卢拉在巴西利亚的集会上拿自己打趣，说自己快成“自拍之王”了。 10月21日，卢拉拿到了自己的智能手机，竞选最后几天，这台手机一直跟着他。路透社援引他前幕僚的说法，这是他人生里头一台智能手机。 那时离决选只剩4天。一个八旬老人，为了够到年轻选民，肯从零学起，这股劲儿我们挺佩服。效果在票箱里看得出来。 决选弃权率降到19.2%，是近20年来最低。两轮之间，卢拉多拿了约1038万票，弗拉维奥只多了约372万票。 据巴西分析人士建模估算，首轮投白票和废票的人里，八成以上在决选中转投了卢拉。卢拉在网上吃亏，也不全怪他自己。 9月23日，Meta暂停了卢拉的Facebook主页，还限制了竞选广告账户，当时离首轮投票不到两周。账号后来恢复了，Meta一直没说清原因。 10月9日，卢拉的账号又有将近24小时没法给帖子付费推广。10月16日，《圣保罗页报》曝光了Meta员工的内部通信，里面承认卢拉的Instagram账号在大选期间受过限制。 Meta否认偏袒，把问题归为技术故障。前一天，高等选举法院已经下令，决选结束前，Meta不得无故限制两名候选人的政治内容。 风波越闹越大。10月19日，支持卢拉的民众聚到Meta圣保罗办公室门口抗议。 巴西一家数字监督组织汇总了1080多起支持卢拉账号被封、被限流的投诉，联邦检察院已对Meta和X启动行政调查。美国参议员桑德斯牵头的一批议员，也写信要Meta给个说法。 这件事，症结在于一家外国公司的算法，能让一国总统的账号突然发不出声音。这种事放在哪个国家，都让人心里不踏实。 巴西碰上这种事也不止一回了。2018年大选，WhatsApp上的大规模群发和假消息就被媒体曝光过。 2024年，X拒不执行司法命令，在巴西被封停了一个多月。选后第二天，巴西学者任途接受观察者网采访，把话挑明了。 他是北京巴西公民委员会主任，也是巴西劳工党驻华代表。他认为，巴西的公共讨论太依赖西方平台，应该打破垄断。 巴西要建自己的平台，也要鼓励微信、哔哩哔哩、小红书进来竞争。这个提议有现实基础。 Facebook、Instagram、WhatsApp三个平台都握在Meta一家手里，巴西人想换个地方说话都难。中国平台在巴西也不陌生。 快手的海外版Kwai在巴西经营多年，滴滴2018年就收购了巴西本土打车平台99。中国企业出海讲究守当地法律、不掺和别国选举，这正是被算法折腾过的巴西选民看重的。 这条路也不好走。反对党这次声势壮大，卢拉的新任期会受到掣肘。平台监管也好，给新平台开门也好，都得过国会这一关。 特朗普政府一向批评别国管数字平台，未必愿意看到美国巨头的地盘被分走。弗拉维奥还在要求宣布选举无效，好在自由党26日已经正式承认败选。 卢拉将在2027年1月5日就职。胜选当晚他承诺，下个任期要让数字传播发挥更大作用。 一个81岁的人，三周里学会对着手机说话，把输掉的局面扳了回来。选民在哪儿，政治人物就得去哪儿。 对巴西来说，老百姓手机里的话语权，不能一直攥在别人手上。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