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8年4月，西安，红军警卫员张海跟随张国焘离开黄帝陵返回途中，发现这趟行程越来越不对劲。随行人员被陆续支回，自己的武器也被暂时收走。一个刚到领导身边不久的年轻警卫，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，必须在服从上级与忠于组织之间作出判断。 张海出生于1915年，四川南部县三清乡人。父亲早逝，母亲独自拉扯两个孩子，日子过得十分艰难。他放过牛，砍过柴，也曾站在私塾窗外听先生讲课。没有完整受过教育，却因此认得一些字，这为他后来做宣传工作埋下了基础。 1933年，红军在川北一带开展扩红。十八岁的张海听到红军为穷苦百姓做主的宣传，决定参军。母亲同意后，他加入红四方面军第九军。与他一同出发的表兄富林被分到别处，两人此后失去联系，这场分别也成了张海心中长期的遗憾。 张海识字，又肯吃苦，很快在部队中显露出组织和表达能力。他先后担任副排长、宣传队长，常把较为抽象的革命道理讲成乡亲们听得懂的话。到一个村子，他不摆架子，先问百姓缺什么、怕什么，再解释红军的政策。 分配土地和粮食等工作展开后，许多贫苦农民看到了变化。张海负责登记报名、动员参军，靠着一张嘴和一双腿，帮助部队吸收了不少新战士。所谓扩红，并不只是喊口号，更要让百姓相信这支队伍不是来取东西的，而是来改变旧秩序的。 战场上的张海同样敢往前冲。他参加过川陕苏区的反六路围攻，也经历了长征。一次战斗中，炮弹炸裂，弹片击中他的头部，鲜血流满面颊，人也失去了知觉。部队转移在即，战友们却没有把他丢下，硬是将他送往后方救治。 几天后，张海醒来，才知道护送他的战友已经牺牲。这个消息对他打击很大，却也让他更加明白，革命队伍中的生死相托不是一句空话。此后行军，他常带小队负责掩护后方，遇到敌军和地方武装袭扰，便设伏阻击，为大部队争取时间。 长征途中粮食匮乏，草根、树皮都难以充饥，掉队者随时可能被严寒和饥饿夺去生命。张海会讲故事，也会学朱德带有四川口音的歌谣，休息时唱给战士们听。声音不大，却能让疲惫的队伍重新振作起来。 1935年6月，红一方面军与红四方面军在懋功会师。张海亲历了这次会合，随后继续踏上艰苦行军的道路。1936年，他加入中国共产党。入党以后，他不但在战斗中要求自己，也抓紧补习文化。对一个从私塾窗外听课的放牛娃来说，这一步并不轻松。 1937年，张海经过培训，被调到张国焘身边担任警卫员。那时，张国焘曾在川西另立中央，后来接受组织安排回到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工作中。党组织对他的处理，采取了团结、批评、团结的方针，希望他能够改正错误，继续为抗战出力。 然而，1938年春，张国焘借参加祭黄帝陵之机，与国民党方面人员接触，逐渐脱离组织安排。他让其他随行人员返回，只留下张海同行。抵达西安后，张国焘又以没有持枪手续为由，将张海的武器收起。张海察觉异常，立即前往八路军驻西安办事处报告。 张海向林伯渠说明情况后，事情很快受到重视。后来抵达武汉，周恩来等人曾设法劝张国焘返回，但张国焘态度坚决，最终投奔国民党方面。期间，他还提出让张海送去行李，实际意图不难看出，就是希望这个年轻警卫也跟着自己离开。 周恩来询问张海的打算，张海没有犹豫，回答说：“他不革命，我还要革命。”这句话并不复杂，却把立场说得十分清楚。一个警卫员没有被个人职务、旧日关系和现实处境牵着走，选择回到组织一边，因此受到毛泽东的肯定。 张国焘离开后，张海继续留在革命队伍中，参加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，逐步从基层干部成长为指挥机关人员。1946年四平战事期间，他在东北部队中任职，因工作表现受到表彰。新中国成立后，他转入军队教育和机关工作，先后在军校、军区任职，后来担任湖北军区副司令员，并获授八一勋章、独立自由勋章和解放勋章。 特别